眼下这果子，古时候要吃上一口，比中彩票还难，皇帝都是钦点才有资格尝鲜，寻常百姓想舔一嘴都不敢奢望。我记得小时候看《红楼梦》，林黛玉细嚼慢咽的那一幕就用上了它。等到2025年，居然在练春莲大姐家门口，八块钱一斤，随手买，随手吃，这反差不得不说让人咂舌。

练春莲大姐，每天早上六点，天还没亮，竹篮背上肩，一手攥着摘果专用的钩子，已经上山钻进密密的香榧树林里了。那地方，海拔高，山林直，树干都长得溜直溜直的，枝杈伸展得像撑开的大伞。她在林子里穿来走去，早起的清爽空气和树叶上的露珠混成一股子生气。树上挂着满满的果子，都青绿青绿的，圆滚滚压弯了枝条。大姐盯着树，支好梯子，小心翼翼地爬上去，挑着熟的摘。村里人都讲究采摘时间，避开热的时候，冷早冷晚，人不累，果子也精神。

采摘规矩严，哪怕是老香榧农都不敢马虎，“熟一棵才摘一棵”，没熟的绝对不动，得等到果皮微黄，还自动裂个小口子的，才算合格。果子结得密，一根枝条上，嫩的老的新的都有，练春莲大姐再有经验，也得慢慢来，左挑右拣，小心不碰坏一颗。能摘到200斤果子，是她一天的劳动成绩。摘完以后，果子一篮篮倒进编织袋，靠村里的“懒汉机”运下山。这玩意其实叫“自走式果园轨道运输机”。我头一次见的时候还好奇机器咋这么省事，上去一放就能送下山，果子磕碰少，品质更高。

今年的香榧更招人稀罕，练春莲大姐说，天气靠谱，雨水匀称，果子长得比去年蹿个头，卖价高了不少，她家的果子能卖上6到8块一斤。这个价格，老百姓随随便便买来犒劳嘴巴，谁能想到，在千年前，它竟是皇家贡品。唐朝、北宋都把香榧列过朝廷抓紧管控的稀世珍宝。有记载，这果子只有皇亲国戚能吃到，民间想沾光都没门。

到底香榧凭啥有这身价？主要因为它太“难伺候”，光种到结果就得等上十五六年，树龄拖得比寻常果树多几倍，种下去等它第一次开花，有的得二十多年。树一年直径才涨三毫米，慢得像不着急似的。开花后还不算完，香榧果从花到成熟又得熬三年。常常一棵树挂着三“辈”的果子：花、小果、大果，一起见证时间的流逝。

香榧树根本不怕挑战，喜欢挑山高路远的地方定居，树干高得吓人，最高的能爬到二十多米，跟六七层楼一样，采摘时只能靠梯子和手艺慢慢来，一不留神就得打个滚。古代没现代运输工具，全靠人力，摘果费劲又危险，量少成本高，才让香榧从“平民小食”变成“皇家宠儿”。这果子还“娇气”，不能硬扯，否则树枝断了，来年产量直接受影响。每一步都得走钢丝，香榧农牛劲得很，手劲也得柔。

有意思的是，香榧不仅是坚果界的老祖宗，还是第四级冰川期存活下来的“活化石”。它比别的树皮实，贮存力强，却挑剔土壤环境，最爱黄壤、红壤，温暖湿润，特别适合在浙江绍兴和福建寿宁扎根。其中，练春莲大姐所在的赵家镇更堪称“香榧之乡”，漫山遍野古香榧树密密麻麻，千年以上的老树有两千七百多棵。还有一棵“香榧王”，活了1380年，两三个人手拉手才抱得住，真是镇上的宝贝。

近几年大家对健康食品的追捧，让香榧成了市场里的香饽饽，前景一年好过一年。我发现，地方政府不少动作，积极扶持榧农，充值技术、推销产品，帮助村民扩大种植规模，把香榧从山头带下市场。到了2025年，香榧产业已成赵家镇的“顶梁柱”镇上三分之一的人投身其中，种植面积达到5万亩。越来越多的农户靠香榧发家，种得踏实，卖得开心，生活一天比一天滋润。

香榧，曾是贵族餐桌上的座上宾，如今在村民的辛勤劳作和科技助力之下，变成了大家随手可得的健康零食。百年前的皇室奢侈品，如今成为农家饭桌上的“摇钱树”，经历了时间的变迁，也见证了传统农业与现代需求的完美结合。